每晚一故事──讀經有感

小小羊群,不要怕!

 

呂漁亭

 

「你們小小羊群,不要害怕!因為你們的父喜歡把天國賜給你們。要變賣你們所有的來施捨,為自己備下經久不朽的錢囊,在天上備有取用不盡的寶藏;那裡盜賊不能走近,蠹蟲也不能損壞,因為你們的寶藏在那裡,你們的心也必在那裡。」(路十二,32─34)

在上面的各種勸諭中,耶穌叫祂的弟子們什麼都不要怕,既不要怕那些只能殺害身體卻無法損傷靈魂的劊子手,也不必怕明天吃什麼或穿什麼。說了這些話,耶穌好像意猶未盡,想進一步告訴他們為什麼都不要怕,因此祂說:「你們小小羊群,不要害怕!」小羊在猶太人眼中,一直視為既微不足道,且毫無自衛的能力,偏偏耶穌安慰這些弱勢者千萬不要怕,正因為天父喜歡把天國賜給這些軟弱的人。

耶穌也往往稱那些沒有自衛能力的人為小孩子:「你們讓這些小孩子來吧!不要阻止他們到我跟前來,因為天國正是屬於這樣的人。」(瑪十九13─15)稍早在瑪十八章內,當門徒們爭論天國中誰是最大時,耶穌也只叫了一個小孩子前來,叫他站在宗徒們前面,然後才對他們說:「我實在告訴你們,你們若不變成如同小孩子一樣,你們決不能進入天國。所以誰若自謙自卑如同這個小孩,這人就是天國中最大的。」(瑪十八1─4)

這可能正是天主的看法與人不同的地方。在人眼中,有錢有勢一生榮華富貴,是人間最有福的人,福祿壽三者,似乎是所有國人的最高人生理念。但天主卻不以為然,耶穌一開始就宣佈神貧者乃真福、哀慟者乃真福,甚至被人迫害受辱罵的人也同樣有福。若問天主與人之間,為什麼有那麼大的差別存在?答案很簡單,當人只把眼光放在這個世界上時,天主卻希望我們以天國之永福為追求目標:「你們歡喜踴躍吧!因為你們在天上的賞報是豐厚的!」(瑪五12)正是耶穌的這句話,解釋了人與天主之間的一切矛盾現象。

也正是這個原因,耶穌特別喜歡小羊群及小孩子,由於他們心地純潔、無邪,雖然看起來軟弱無能,在人前算不了什麼,天國卻正屬於這些人的!聖女小德蘭似乎最領悟這箇中道理。因此她不想長大,一生只想做個小孩子。她從小也想做聖人,但她一看歷代的許多大聖人們,各個不是功德超群,就是學貫天下;與他們一比,她自覺相形見絀,想做聖人亦難矣。請聽聽她自己怎麼說的:「姆姆,你也知道,我們志願,常想做聖人。然而可惜,我和聖人相差太遠;一邊好比細沙子兒,踏在路人腳下不見有高低,一邊卻好比高大之山,峰頭埋入雲端。其相差有如此。」(靈心小史188頁)

幸好聖女並不失望,她終於找到了做聖人的一條捷徑,那就是永遠不要長大,在天父眼中永遠做一隻小羊、做一個小孩子:「誰是最小的孩兒,就到這裡來吧!」耶穌不是在召喚我們這些最弱小的孩子嗎?我們都是一群小羊,放心大膽地接受上天的招呼吧:「我要撫慰你,猶如母親疼自己的孩子一樣;我要抱你在懷中,我要把膝蓋當搖籃,搖著你玩……」(依六十六,13)

「要變賣你們所有的一切來施捨,為你們自己備下經久不朽的錢囊,在天上備下取用不盡的寶藏……」(路十二33)耶穌接下去的這段話,對初期教會似乎發生了很大的作用,因為那時的信徒,的確有不少領洗後就變賣所有的財產交給教會,再由宗徒去分配給所有需要的人。我們若稱那時的教會,所實行的是一種道地的共產制度,亦非言過其詞。宗徒大事錄也告訴我們,當年宗徒們只為了分配食程,就忙得團團轉,幾乎已沒有時間專務祈禱。於是決定建立執事制度,在信徒中選出幾位有聲望有智慧的人,專門去做這類工作,結果選出了像聖斯德望那樣有聖德的七位執事。

變賣一切所有施捨給窮人,這種極端的共產制度當然無法令人人接受,我們當然也沒有必要按字面去解釋這句話的意義。聖經學家把「變賣」兩字分作狹義及廣義兩種解釋,前者指教會初期的那種澈底的共產精神,後世的不少修會還在繼續,遵守這種嚴格的神貧制。廣義的解釋雖不叫人變賣所有的一切交給教會,但在精神上還當遵守施捨的遺訓。

記得抗戰前夕,上海名教友陸伯鴻先生是一位大慈善家,由於他經商有成,曾在上海建立了電力公司及電車公司等事業,於是財源滾滾腰纏萬貫。幸好他是一位好教友,他常說這一切都是天主賞的,我應該利用財富為天主而工作,於是醫院、救濟院、孤兒院等一座又一座地出現了,替窮人不知做了多少好事。陸伯鴻先生雖然沒有變賣一切所有,但在精神上他早已實行了耶穌的這句聖言。

有錢出錢、有力出力,人人人盡力而為,我們也只能如此了。但千萬不可忘記耶穌接下去的那句話:「你們的寶藏在那裡,你你的心也必在那裡!」每人應捫心自問:我的真正寶藏究竟在那裡?是在地上?還是在天上?若我們的一切希望及目標僅在這個暫時的世界上,那就一切免談;但若你的心常在天上,天國的永福才是你所追求的目標,那你有福了,因為寶藏在那裡,你的心也必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