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真理碰上愚蠢 —對亞細西聖方濟的省思

李碧圓修女


「美會傷人,尤其是對那些曾經真正領略過美的人而言。」(Beauty hurts, especially for those who have once seen how beautiful it really is.)

醜陋使人憤怒,但祇為那些不曾真正看過醜陋的人而言。(Ugliness irritates, but only for those who have never seen.)當偉大的先見者(seers)出現時,他們的生活常會困擾其他人,因為他們似乎改變了一般人的規矩,以不同的角度來尋找喜樂,在最料想不到的地方尋找愛。我們常羨慕那些曾經看過並經驗過最圓滿的愛的人。但,我們通常花了好幾世紀才重新發現我們的包袱,並盲目的追逐他們。生於一一八二年到一二二六年的方濟就是這樣的先見者,八百年來吸引了多少人,而讓人難忘的是他所活出的那小小生命,他的美和他的洞見,至今仍然在「傷」我們。

亞西西的方濟被稱為「基督第二」,除了耶穌以外,在歷史上,他算是最被津津載道的非聖經人物,G.K. Chesterton稱他為「真誠的世界民主鬥士」,及「第一位人道主義英雄」,Lenin及Kenneth Clark稱他為歐洲最偉大的宗教天才。他在世時已經非常有吸引力!也許那就是真理和愚蠢站在一起(truth and folly stand together)時有著令人無法抗拒的吸引力!

有一天當方濟從森林祈禱回來時,馬賽歐弟兄看見方濟,就半開他玩笑地說:「為什麼要跟隨你?為什麼要跟隨你?為什麼要跟隨你?為什麼全世界似乎都在跟隨你?每一個人似乎都在看你、聽你並服從你?你不是一個英俊的男人,也不是偉大的學者或智者,你不是一位高貴人士,為什麼全世界都在跟著你跑?」

方濟聽了以後就轉過頭來,以最大的熱誠對馬賽歐弟兄說:「你想知道為麼要跟隨我嗎?你真的想知道為什麼每一個人都在追隨我嗎?因為我可以看到沒有其他罪人比我還多邪惡與缺陷。」天主為了完成祂的工程,在世上找不到比我更平凡的受造物,所以祂選擇了我,世上的愚鈍者。因為「真正的力量是一直隱藏在軟弱中。」

方濟的出發點是完全徹底的真理,他徹夜祈禱的內容只是「天主,禰是誰?我是誰?」他不斷重複祈禱,而答案就是這句話。他知道自己殘缺不全,也將永遠完全不了,他描繪自己的皈依時刻是在他擁抱一個醜陋、奇臭無比的癩病人時,所以,他在真理內的旅程是始於當他能夠接受癩病人是他自己的一部份時。他花費了大部分餘生,直言無諱地宣揚這真理,但事實上他不只在宣揚它,也很深地接受自己的限度。這就是「愚蠢的」方濟碰到真理時的奧妙。

─讓我們在祈禱與反省中與方濟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