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儀中的提示與釋義

安多尼神父

恆毅月刊 2004年/06月  524

http://www.cdd.org.tw/costantinian/524/524.htm

 

 

「禮儀之旅」歡迎讀者來函投石問路,作者將擔任嚮導,引領我們一窺禮儀堂奧。

Q許多領經員習慣在主日彌撒中提示教友起立、跪下、坐下,甚至加上很多釋義,有時會干擾到禮儀的進行,或與當天神父的道理內容根本毫不相干。我不太瞭解?什麼平日彌撒反而沒有這些現象?

A您的觀察很有意思,的確,平日彌撒通常沒有領經員出現,而領經員在主日彌撒中所做的提示與釋義牽涉的問題較廣,很難妄下斷語。我們可以試著從幾方面來討論這個問題。

提示與釋義,既不是禮儀行為,也不是禮儀經文!

有位神父作過這樣的比喻,彌撒中不斷的提示和釋義,有如用餐時,不時在旁提示用餐者何時啟動筷子夾菜、避免杯盤刀叉碰撞、喝湯不宜發出響聲等餐桌禮儀,或不斷在旁講解飯菜中所含有的礦物質、蛋白質或維生素等營養要素,讓用餐者如坐針氈,盡失品味佳餚的樂趣。事實上,只有在餐桌禮儀或養生保健的課堂中,才需要作上述的示範與說明,正式用餐時無此需要。禮儀的進行亦復如此。

從文學格式來看,可將主日所用的彌撒經本看作舞台劇的劇本與腳本(演出本)。戲劇演出時,呈現於觀眾面前的只有對白與動作,而行禮時,同樣只需要出現經文與動作。

經本中的彌撒規程,包括那些慣稱禮規的朱紅字(如搥胸、靜默等)有如提示演員動作的腳本,以及那些粗體字(如進堂式、聖道禮儀、讀經一、福音、聖祭禮儀等)有如劇本與腳本中的分場段落。而那些出現在祈禱,歡呼,讚頌歌,聖詠,讀經,祝福與祝聖,邀請、對話,答覆、致候,遣送等儀式的經文則有如劇本中的對白。

提示和簡短說明,可讓教友更深入了解慶典意義(參見彌撒經本總論,105b,領經員職司),故在牧靈上,也許在某時某地,提示與釋義可被接受。例如,教友起初無法聽懂主禮者濃厚的鄉音,領經員可從旁提示禮儀的進度;日後熟悉了主禮者的腔調,這些動作提示就應適可而止。或在教會的婚禮與喪禮上,藉機向教外朋友宣傳教義,這些釋義解說也應適可而止。總之,領經員的提示與釋義有潤滑的功能,但並非一般司儀報幕或綜藝節目主持人作秀,否則就有畫蛇貼足和喧賓奪主之嫌了。

舉行禮儀時,不需要照本宣科將禮規唸出來。

禮規就像語言中的文法,行禮遵照禮規猶如說話依循文法。但是,沒有人說話時,需要說明話中的文法結構;同樣地,舉行禮儀時,也不需要照本宣科將禮規唸出來。

禮規僅為備用,類似演員所憑藉的腳本或遊戲者彼此約定的遊戲規則。演員捧著腳本邊看邊演,或者遊戲者唸著規則邊學邊玩,應該只會出現在排演或練習的場合中。

當然,我們也不能將遵奉禮規或文法與「好」禮儀或「好」文章等量齊觀。光有禮規或文法,是無法在梵蒂岡聖伯多祿大殿上舉行莊嚴隆重的慶典,或在總統府總統就職典禮上宣讀冠冕堂皇的講稿。畢竟,禮儀尚需其他輔佐的要素。

禮儀經文與行為具教化功能,何須釋義越俎代庖。

慶典有如創作詩詞,禮儀中邊行禮邊釋義,猶如詩詞作者邊創作邊闡釋,顯得作者對自己作品的意境缺乏自信。而禮儀中諸多釋義,是否也意味著教友對教會禮儀的內涵沒有把握呢?

其實,禮儀是象徵語言,並不在乎「說清楚,講明白」。它與邏輯分析的科學語言或嚴謹精確的程式語言大異其趣。高深莫測的基督奧蹟、天主聖三、天主鑒臨等,都是禮儀中「不可說」也「道不盡」的象徵語言。

此外,釋義似乎暗示當地福傳,宣道,教義,倫理等牧靈工作效果不彰,因此得在崇拜中加強訓導。有時,我們很難抗拒這類「說教」文化的誘惑,於是讓崇拜場合自然成了講堂。其實,彌撒中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散發著崇高的宗教情操。禮儀經文與行為本身就含有潛移默化的教化功能,實不需釋義越俎代庖。

總之,禮儀旨在崇拜天主,在禮儀中追求理解和尋求知識終非常態。禮儀中的提示和釋義僅屬權宜之計,應適可而止,好比病人接受藥物治療,病癒就自然該停藥。

最後,讓我們看看教宗在梵蒂岡伯多祿廣場舉行的彌撒,既沒有提示,也沒有釋義,那些來自全球各地的朝聖者,既不懂義大利文,也不會唱拉丁歌,但宗教情操在禮儀中達到極點,連非教徒也能盡享禮儀之美,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