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的氣息─真福施海倫行實

 劉錦萍

 

前言:今年適逢聖言會及聖神傳教修女會協創人真福施海倫(生於一八五二年十一月廿八日)和史涵德若瑟法修女(生於一八五二年五月廿八日)一五○週年冥誕,本刊為讓更多讀者認識她們跟隨基督的芳表、行實,將陸續刊登相關報導。              

真福施海倫(瑪利亞修女),於一八五二年十一月廿七日出生在德國一個叫羅萊柏(Rollesbroich) 的小村莊。海倫的父親施若望 (John Peter Stollenwerk ),是位個性剛強,對信仰相當熱衷的人。他擁有一些田地和一家旅館。由於前妻嘉納 (Katharina Stollenwerk)  早逝,留下一群年紀幼小的兒女乏人照料,他便又娶了彭瑪利女士 (Maria Bongards) 為妻。海倫便是他和彭瑪利的長女。

海倫不及九歲,父親去世。瑪利要獨撐如此一個大家庭,實在不易。故而幾年後改嫁給一位已有三個兒女的鰥夫柏彼得 (Peter Breuer)

海倫處身如此複雜的家庭背景,又多次經歷家人死亡的痛苦,但她與家人的關係卻十分親密融洽。這可由她寫給家人的信中得到證明。海倫後來之所以能在修會生活中,慷慨地秉持奉獻犧牲的信念,可能與她的家庭生活有關。

一、童年

海倫小時候,因健康欠佳,記憶力受影響,致使課業成績不理想。但後來當她身體逐漸恢復健康之後,學業就突飛猛進,尤其是宗教課更是名列前茅。海倫十歲就參加初領聖體班,她各方面都表現得相當優秀,因此本堂神父破例讓她提早初領聖體。此後,聖體就成為她生命的重心及最大的喜樂。海倫課餘之暇,就在家幫忙母親工作。若遇晴天,便到附近草地上牧牛。海倫純樸、仁慈、博愛的偉大心胸,便是在這許多安靜獨處的時刻裡被陶冶出來的。

羅萊柏當時還附屬於西美拉 (Simmerath) 本堂,而聖嬰協會 (Holy Childhood Association ) 是該堂的一個教友組織,海倫從小就加入這個組織。且表現得比其他小朋友都熱心。西元一八五九年聖嬰協會日,按慣例會員要在此日為非教友孩子的得救舉行募捐和抽籤活動。凡抽中的孩子,他的名字將成為受惠者領洗的聖名。海倫很想去參加,但羅萊柏距西美拉有段距離,當天又有暴風雨,父母實不放心八歲的孩子獨自徒步前往,勸止了她令她難過。及至當她獲悉自己中籤之後,便立即轉憂為喜。並時刻想著與她同名的那個孩子,且不斷為她祈禱。

  聖嬰協會出版了一種叫聖嬰年刊的小冊子,海倫非常喜歡看。每次收到冊子,她都感到就像遊子收到家書一樣的高興。由於活動及閱讀,海倫逐漸在心中蘊育出到國外傳教的渴望。但又同時感到那是不可能的,她認為那只不過是個夢想罷了。直到有一天,她從聖嬰協會的刊物上,讀到一則有關修女學中文的報導。從此以後,她想成為傳教修女的渴望就變得更加強烈。但一直到十五、六歲,她一直都未向任何人透露過這秘密。

二、前途佈滿荊棘

海倫廿歲那年,她覺得是時機了;就在一次告解中,向神師透露了秘密。神師不否認她有聖召,但礙於當時德國情勢混亂:普法戰爭(1870 - 1871 剛結束,反教會風潮方興未艾;故而不敢太鼓勵她。僅管困難重重,海倫想當修女的願望卻與日俱增。一八七二年,她藉著到厄亨 (Archen) 朝聖的機會,拜訪了耶穌貧嬰會 (The Poor Child Jesus) 的修女們,打聽有關修女傳教的消息。但當她一聽說她們沒有修女在中國傳教時,便立刻感到自己沒有此修會的聖召。

此次的失意,並未減退海倫的決心和勇氣;她繼續與神師談及自己的願望。神師見當時情況實在困難,便命令她不准再想到入傳教修會的事。且至少在兩年之內不准她向任何人提及此事,並禁止她閱讀聖嬰年刊。要完全做到這些已經是相當克苦了,但海倫卻做得比神師要求的還多。

三、日常生活

那幾年對海倫來說,僅管有波濤洶湧般的痛苦,在內心翻騰;但日子過得還算平靜。平時除了到田裡工作,也在家裡開的旅館裡幫忙。她生活簡樸,並在神師的應允下,發了終生守貞的誓願。她常作克苦,尤其是在四旬期內,完全不吃肉類,她把自己的那一份留給村子裡的一位寡婦。她關心病人,一旦知道有人病重,僅管田間工作勞累,她還是利用晚上的時間去陪伴病人,去為受苦的人服務,安慰他們,同他們一起祈禱。這些都是她的最大喜樂。就在那時,羅萊柏被擢升為本堂,可以供聖體。這使海倫感到高興,她常利用時間去朝拜聖體。若時間與情況許可,她就去參加彌撒。如果田裡需要幫忙,她就特別早起,先去參加了彌撒再到田裡工作。

四、一線希望

長期的痛苦掙扎與等待心願的實現,實非常人所能忍受。她把感受告訴神師,神師便安慰鼓勵她,並肯定她的聖召。這使她稍感寬懷,同時也獲得一股新的力量。一八八○年,她到瓦樂斯 (Vaals) 拜訪另一個修會。一路上雖有親戚作陪,她總感覺情緒低落。抵達修會後所接觸到的一切,也好像都在告訴她,那不是天主要她在的地方。回程路過厄亨 (Archen) ,她拜訪一位神父,告知所發生的一切,神父便介紹她去見一位楊生神父。他把住址給了她。

在神父的協助下,她寫信給楊生神父。不久收到回信,在信中給她介紹幾個修會,並要她寄回簡歷,以便日後仍能為她做點甚麼。海倫並不知道將來他會怎麼帶領她,但知道有個人在關心她的聖召,心裡便舒服多了。一八八二年三月,海倫受到楊生神父的邀請,第一次拜訪士泰爾。原本她對此行就沒抱著什麼太大的期待;她只希望楊生神父告知幾個有修女在國外傳教的修會。海倫於三月十八日傍晚抵達士泰爾,到楊生神父創辦的傳教學校。與楊生神父初次晤談的時間很短,但他的鼓勵和支持卻讓海倫感到非常喜悅。

當晚受邀參加他們的晚禱,給海倫非常深刻的印象;她後來追憶說:「那真是兼含信、望、愛的一項行動」。這次晚禱使她終生難忘。

次日再和神父交談,海倫把所有的渴望都告訴神父,神父也以不少時間給她講解有關修會生活及三願,使她瞭解傳教修會聖召所要求的各種犧牲,甚至包括寶貴的生命。這些困難非但沒有把海倫嚇住,反而增加了她對傳教的渴望。神父還說他有意建立傳教修女會,但尚未確定此主意是否來自天主,也擔心是否會有人申請入會,申請的人又是否能完全信任他但海倫在內心給他作了肯定的回答。

海倫在士泰爾並沒有停留多久,但此次的拜訪卻一直讓她感到平安喜樂;這實在是她一生中的一件大事。此後她的期望有了歸向─一個將設修院在中國的傳教修會,和一個正在考慮創立這修會的人。

五、勇敢的一步

由士泰爾返家途中,海倫反覆思索與楊生神父所談的每句話。突然,她想起在傳教學校的廚房裡有一位女傭,而神父又說還要再僱用一位。海倫心想不該錯過機會,便拿定主意,要到那裡當女傭。回家後,海倫把心意稟告父母及神師,可是他們都非常反對她去當女傭。

  同年八月,藉到卡未拉 (Kevelaer) 朝聖的機會,海倫再次造訪士泰爾傳教學校。這次她心情沉重,滿懷的疑慮,令她感到十分痛苦;所有對傳教聖召的熱愛及使徒的熱忱,似乎瞬間消失殆盡。深恐此行非上主所願,一如數年前的瓦樂斯之行。可是,當她一走入校門,心境竟然完全改變:疑慮頓時雲消霧散,心靈一片清和。她多麼期盼能早日住進這塊「福地」啊!但楊生神父並未如她所願,他要她當年年底才搬進傳教學校。在此之前的等待時刻裡,因家庭及神師的反對,使她內心感到十分痛苦。她將這感受告訴楊生神父神父便幫她去說服神師;慢慢地,她的家人也較能以超然的眼光來面對,甚至接受這個事實。

一八八二年年底,她在家人陪同下到了士泰爾,內心充滿平安喜樂。她感謝讚美主在她身上所做的一切。

就這樣,海倫又開始了另一階段,似乎永無休止的等待。

六、先鋒伙伴

海倫到傳教學校當晚,有人為她介紹工作的園地和伙伴。席德蘭 (Theresa Sicke ) 是個誠實的女孩,她來學校是想做義務的服務從未有過當傳教修女的念頭。但自從海倫來了以後,她便開始也想到了要當修女。於一八八四及一八八六年間,她們又多了兩個同伴;一位是史涵德 (Hendrina Stenmanns) ,另一位是

賀潔如 (Gertrud Hegemann)

在廚房幫助主顧會的修女,雖是她們的主要工作;但楊生神父知道這不是她們來這兒的目的。因此,一開始便與海倫擬定一份「小團體」的作息表。神父對她們的要求相當嚴格:在一開始,海倫根本就出不了校門;幾個月過後,海倫偶而可以出去,但每次出去的時間都不超過一刻鐘。她們每天都很早起床,起床之後,除了在聖堂祈禱的那段時間之外,就一直都要在廚房幫助修女洗菜、搬煤、洗碗和清理房子等等;工作性質相當的單調又繁重。傳教學校當時的學生人數已有三百五十名,而且逐年增加。因此,海倫和她的同伴們的工作也就越來越多。但因海倫已經做慣了粗活,她又不願意別人知道她在作克苦;因此,她總表現得有如團體中最強的一位。她常負責搬進廚房所用的煤碳、洗滌笨重的鐵鍋等等。其實,她這樣做已經是在準備接受天主所將要加給她的另一個更為沉重的擔子。

在士泰爾的最初幾年,楊生神父未再向她們提起創會的事。儘管有著堅強的信心、琱葳P耐心,她們有時難免也會有疑慮。但海倫總是以祈禱來克服這種種困難;她不斷求主賜予恩寵,使能堅持到底。

一八八六年,楊生神父由維也納 (Vienna) 請來一位梅神父 (Fr. Medits)幫他建立為神父、修士進修的初學院。梅神父在士泰爾住了一段時間,也曾給小姐們講幾次道理。有一次,他給她們講到有關建立修會的事時,論及她們的處境,他說:「如果一座高大建築的基石,知道它所將負荷的壓力有多沉重,它一定會

嚇得大叫。」此話給她們帶來相當大的鼓勵和安慰。海倫深切明瞭其中的含意;她再次將自己交給天主,任祂隨意措置取用。

七、路漸平坦

傳教學校修士日漸增加,慢慢地,他們已能自行負責廚房的工作;小姐們被調到縫紉室工作。主顧會的修女們一方面在新工作上指導他們,一方面也逐漸在準備離開傳教學校。楊生神父見到小姐們毫無怨尤、堅忍等待的態度,確信她們有傳教聖召;便在學校附近購買了一間簡陋的房子。其簡陋的程度會讓人想到納匝肋的貧窮。但海倫及其同伴卻住得既滿意又高興,因她們都以能真實地跟隨納匝肋的主為榮。她們在這座「三菩提樹小靜院」住不太久,就有了新的事態。一八八九年,當加布遣會的會士們準備返回法國時,將他們在傳教學校附近的房子給了楊生神父。神父就把這座真正的修院給了他未來的修女們。

海倫及其同伴於十二月七日晚上遷入,並以次日─十二月八日作為聖神婢女傳教會的創會日。修會的成立漸漸有了雛形,楊生神父便逐漸考慮要到阿根廷建立傳教區。於是,他宣佈增加申請名額;且申請者不再以女傭,而是以保守生的身份被接受。傳教學校附近有座奧思定修女會 (Augustinian Sisters of Essen) 的會院,修女們於文化大革命  (Kulturkampf) 反教會風潮期間,來此避難。現在既可返鄉,就跟楊生神父研商轉售修院的事。楊生神父便趁此良機,為他的傳教修女們買下這座修女院,作為她們發展的基礎。

修女們於一八九O年搬入這座真正的修女院,心中都異常的興奮。楊生神父繼續在神修方面指導她們,一週給她們講三次道理;大部份是關於修會及傳教生活的意義。神父原訂於一八九一年聖母無染原罪瞻禮日給她們授會衣,但因臨時有事而延期。直至次年一月廿七日耶穌聖名瞻禮日,才讓她們獲得這份喜樂。

經過長期苦待,這日子對她們來講意義特別重大。她們每人都有很深的感受,特別是海倫。當天,她們除了領受會衣,還獲得會名。會祖特別授予海倫的會名是瑪利亞;從此以後,她便是瑪利亞修女。她明白會祖的用意是要鼓勵她多多學習聖母瑪利亞,謙遜地處在隱蔽的生活中,不斷燃燒自己,照亮別人。

八、誓發初願

楊生神父以其他修會的會規為藍本,所寫成的傳教修女會的會規,於一八九三年元月十五日獲得主教批准。雖然修女們早已在一年前領受會衣,但按教會法,修女們的初學仍應從一八九三年算起,為期一年半。

瑪利亞修女兼任院長及初學導師。儘管主要陶成工作是由神父負責;但初學生從瑪利亞修女的言談中,也獲得了不少的好處。

瑪利亞修女雖身兼二職,但由於仍是初學生,凡事都得求得楊生神父的許可。當時會規仍在試行階段,難免會遇到問題;瑪利亞將問題一一向會祖陳明。會祖常細心研究這些問題,並一一予以解答。其實,楊生神父比較希望瑪利亞修女能用自己的方式領導團體。也就是說,由他做決定,但在貫徹執行方面則由院長全權處理。

按照規定,修女們發初願的時間應在一八九四年七月以後,但因其中有些修女,像瑪利亞、若瑟法修女等,年紀都較大;且她們在士泰爾的時間也都至少十年了。因此,會祖便向主教求得特別的許可,讓十二位年紀較大的修女提前幾個月發願。她們終於在一八九四年三月十二日誓發初願。當時,她們內心所洋溢著平安和喜樂,真是難以言行。瑪利亞只是不斷地感謝讚美主。過去苦澀、煎熬、痛苦的等待,跟現在所擁有的一切比較起來,又算得了什麼呢?

九、修會的成長與發展

自從一八七七年開始,傳教學校為神父及一般男性教友提供了一個避靜的地方。神父見此服務有益於教友信仰的革新,認為必定是一項光榮天主的工作;於是便希望也能為女性教友提供同樣的服務。

由於修女人數不斷增加,楊生神父便在一八九三年請修女們打開修院的門,為一般女性教友提供避靜的住所。平常來做避靜的人非常多。瑪利亞修女很高興為此服務;她覺得避靜的氣氛,是對修女們的一種鼓舞。楊生神父自一八九三年起,便積極地準備修女們到國外傳教。阿根廷是計劃中的第一個傳教區;因此,會祖希望她們除了學英文之外,也學西班牙文。會祖於一八九五年為修女辦了一所師範學校,以加強師資訓練;因為教育青年人將成為修女們在傳教區的主要工作。至於遴選修女就讀的事,則交由瑪利亞修女負責。

  一八九五年有四位修女被派往阿根廷;兩年後,又有四位被派往非洲。送別修女離去,難免有離愁傷感;但瑪利亞修女還是為她們高興,內心不斷為她們感謝主。雖然,她自己也很希望能到國外傳教,但她還是以士泰爾成長中的團體為重。她犧牲了她個人的意願,以另一種方式─祈禱來參與傳教區的各種工作。因

她的無私及永不間斷的禱聲,這個新興的團體就這樣一天天長大茁壯。

十、任職院長

瑪利亞修女第一次當長上,是還住在傳教學校的時候。第二次是從搬進奧斯定修女院之後,一直到她轉入永禱會為止。瑪利亞修女雖是院長,但處處表現著謙卑,從不加給自己特權。她親自操作粗重、卑下的粗活;並參加修女們的輪值工作。因此,修女們都對她敬重有加。她很尊重修女們對分派工作的意見;她希望修女們對所分派到的工作,都能勝任愉快。她信任修女們,對修女們所意願接受的工作,從不加以干涉。她需要任何用品,總先徵求負責修女的同意之後才取用。

她很關心修女們的健康;倘有人生病,必定天天去探訪慰問,並帶去小禮物,使病者高興。在外地傳教的修女,她無法親身去照料,就時常寫信慰問,請她們多保重。她也常和傳教區的長上保持聯絡,勸勉、鼓勵她們。她深知當長上不易:可是「一旦天主加給某人某項職務,祂也必定賦予所需的力量和恩寵。」要依賴天主,把一切交給祂,祂必要完成一切。祂對修女們真誠摯愛,從不在糾正她們時發怒。她明智且常保態度溫和。如果由於修女的疏忽,造成她個人的不便,她根本不去理會。她寫給傳教區修女的信,及對同會院的修女們,都勉勵她們要同心一德、互相愛護,彼此之間不可有誤會隔閡。她說:「如果我們之間真能以摯愛彼此對待,我們會發現祈禱再也不是難事,生活中的各種考驗也容易面對了。」

  這份愛並非基於人性的好惡,而是根植於對天主超性而神聖的愛情。她向會祖要求加長祈禱的時間,並為修女們向會祖求得常領聖體的許可。她要求修女「一天比一天更熱愛天主聖神,為了祂更大的光榮,將生活中的種種困難都奉獻給祂。」她自己也在言行中,彰顯她的愛心並光榮祂。在天主的助佑下,瑪利亞修女默默地行使她的使命;她的「女兒們」慢慢地也被帶入了愛及力量的泉源。她們在愛內生活,在天主內祈禱;「樹」的根紮得越深,「樹幹」也就長得更高大。當瑪利亞修女越深入基督的奧蹟,她的使命也就更加重大。

十一、轉入聖神永禱會

楊生神父在創辦士泰爾傳教事業之初,已有成立永禱會的計劃;但因傳教修女會更急需創立而延後。一八九三年,楊生神父要修女們以書面表白願望;瑪利亞修女也寫了:「以前的神師一直說我有隱修院的聖召,自己也十分喜愛;但另一方面又覺得傳教聖召吸引我,自己也不知該如何決定。」故而請求會祖指示她。

  一八九六年永禱會正式成立,瑪利亞修女不在這批被選的行列中。起初她很為難,但想到能和其他修女留下來也好。因為她看到有許多事情還需要做,修女們也需要她的安慰和鼓勵。按會祖原先的計劃:傳教會是要以實際工作,從事傳教服務;永禱會則以永不間斷的祈禱,每天在聖體前為傳教事業,求得天主的降福與助佑。此二會猶如姊妹,有同一長上;且這位長上必須是個永禱會的修女。因此,楊生神父十分謹慎地物色會長人選。經過仔細考慮的結果,認為瑪利亞修女最合適;於是,他再次詢問她的意見。從她的回答中,可看出她的慷慨、無私、自我犧牲的精神。她說:「我比較願意留下來,跟傳教修女在一起」;但同時又說:「我既已發了願,若您願意我加入永禱會,我也會滿意的。」但楊生神父要她自己作決定。

她在考慮會祖的話時,突然心生靈感:「也許,我加入永禱會的行動,能加強兩個會的關係。」她向神師報告此意,神師也認為有此可能。直到楊生神父再次問她,她猜到了會祖的心意,加上神師的肯定;她便順著會祖的意思,提出加入永禱會的申請。會祖很快給她許可,但瑪利亞修女不敢向母院的傳教修女宣佈,她怕大家受不了她的離開。最後,還是由會祖親自宣佈。這使修女們如遭晴天霹靂,她們都不願意她們最敬愛的「母親」離去。她們彼此都捨不得,但仍以承行主旨為重。

瑪利亞修女乃於一八九八年十二月八日加入永禱會,再度成為一個初學修女。

十二、安息

瑪利亞修女重新做初學,跟其他修女沒有兩樣;她忠心奉行會規,遵守作息與院內的各項規定。她以一顆自由愉快的心,默默地、謙遜地做她份內的工作;努力走向成全,以光榮天主。她常在會客室跟會祖談話,也多次經由隱修院小窗與傳教修女會面。她雖是個初學生,但也有許可給在國外傳教的修女寫長信;而且信的內容常充滿著母愛的溫馨。

瑪利亞修女在隱修院沒幾個月,身體健康情形就開始不好;先是頭部及四肢疼痛,但她本著堅忍、犧牲的精神,克服肉身的苦痛,照常參與各項作息。甚至到了一八九九年秋天,僅管疼痛極其劇烈,她還是說:「偶而受點苦也是不錯的呀,我會很快痊癒的!」但在一九○○年年初,醫生卻診斷出她是結核性髓膜炎

,不可能痊癒。一聽如此,院長急速通知會祖(當時在奧國),並為她請求發願的許可。瑪利亞修女毫無怨言地忍受劇烈的疼痛,她把自己完全交托給主。一月廿七日,修女領了病人傅油;她在領完聖事之後的一小段時間內,完全恢復清醒;她為這聖事所帶給她的恩賜感到喜樂。修女們於卅日晚上收到會祖給予瑪利亞修女發願的許可,次日便為她舉行發願禮。這事是瑪利亞修女在踏上永生之門以前,

在世上的最後一章幸福前奏曲。

一九○○年二月三日下午,瑪利亞修女邁入了真正幸福的大門;於永光之中,與諸聖同樂。會祖一得到瑪利亞修女逝世的消息,馬上通知士泰爾要尊封她為聖神傳教修女會的協創人。後來,在弔唁信函中,他還提到瑪利亞修女的德行及虔敬,而她的極度謙遜更是大家所應效法的。

十三、餘

「根」相當奇妙 它先是靜靜地躺在泥土裡發放能源,繼而裂礹層、破巨石,甚至衝開堅硬的路面。然而,「根」卻從不露面;因為它默默耕耘的結果不是為它自己,而是為它所由生的樹│它給樹生命,使樹成長茁壯。

有的人一生真可與「根」那有意義的生命相比擬。施海倫( Helen Stollenwerk)─瑪利亞修女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她是聖神婢女傳教會兩位協創人之一;在經年累月默默苦待中,她為修會立下根基;等到修會出現,她又再度引退。對於如此忍苦、博愛、無私、由衷犧牲自己的人,一位曾為教會的成長奠過基礎的「根」,怎不令人崇敬與讚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