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耶路撒冷的城門

轉載自教友生活週刊 2000.4.16

 

聖經這樣介紹耶穌當日進入耶路撒冷的情況﹕

他們把驢駒牽到耶穌跟前,把自己的外衣搭在上面,耶穌就騎了上去。有許多人把自己的外衣,另有些人把從田間砍來的綠樹枝,鋪在路上。前行後隨的人,都喊著說:『賀三納!因上主之名而來的,應受讚頌!那要來的我們祖先達味之國,應受讚頌!賀三納於高天!』

四本福音都記載了這一幕場景:耶穌公開傳教已經接近尾聲。現在,他臨近了耶路撒冷,並且為自己安排了這個進城儀式。耶路撒冷城,這個在猶太先知口中的救恩所在地,現在正以最熱烈的方式迎接自己的救主﹔因為不久之後,在它的城門外,它將親眼目睹,也將親身參與這個自從遠古以來,他們的祖先便一再預言,也一再期待的救恩。實在很難叫人相信,這個影響全世界的救恩事件,竟然是在這樣的一副情境下完成的。

依舊拿著棕樹枝,依舊唱著歌詠,時序移轉了兩千年,然而藉著典禮,許許多多人得以超越時空的疆限,在每年的這個神聖時刻,禮儀性地重回昔日救恩的場域。進入耶路撒冷的城門,便進入救恩的城牆,進入基督事件關鍵性的時刻。

有人說,有宗教的人和沒有宗教的人對於時空的體驗是不同的。為宗教人來說,時間並不是每一刻都如此,空間也不是每一塊都一樣。簡單來說,有一些時空密度比較高,古人說,山中方一日,世上幾千年;伯多祿也說﹕我們在這裡真好,都道出了宗教人的時空震憾。時空所以能夠震憾人自然是因為神聖─人在此時此境進入了神聖的氛圍,也因而接觸了神聖,有了神聖的經驗。重要的是,宗教人的神聖時空可以重溯,它圓周性地無限迴轉。每年的逾越節,猶太人在晚餐桌上,吃著羔羊肉,舉起祝福杯,當薰香裊裊,往事如煙之際,他們乃潛進紅海,再一次踏上當日神聖的出谷;同樣地,在每年的聖枝主日,當基督徒禮儀性拿起棕櫚枝,繞著教堂的週邊道路前進,他們也走近那神聖的城牆。「賀三納!賀三納!」雜散在當日進城的群眾當中,在紛紛擾攘中,與救主擦身而過。

天主教會慶祝聖週,從聖枝主日開始。這個星期內,禮儀重演天主對人類的救恩歷史中最重要的事件。經由神聖的時空,基督徒不僅可以重溯昔日基督的事蹟,還可以親身蒞臨當日事件的會場,親眼目睹,親耳聆聽,親身參與這神聖的一刻。當然,能夠進入晚餐廳,能夠站立在十字架下,本身已是一種福分,但是能否沐得救主的恩澤,還端視參與者的心情。事實上,每次禮儀聚會都應該視為一次真實的聖地朝聖,可惜的是,現代人旅行走多了,朝聖也輕鬆平常,絲毫沒有古代朝「聖」(面對神聖)者的戒慎恐懼的心情。因而,同是朝聖,有人深受感動,自心底獲得淨化,泰然舒坦,自聖地歸來,更是煥然一新,身心靈皆得滋養,有人卻只見行頭,朝聖猶如遊玩一般,又或者走馬看花,更甚者,上車睡覺,下車拍照,這樣的聖地之旅,顯然是白走一遭了。

有人說,朝聖該有啟程,行程,歸程三個步驟,參與禮儀也應該有這三樣功夫。啟程者,整理身心,面對天主;行程者,一步一腳印,跟隨吾主身旁;歸程者,立心定志,唯主是賴。如此,朝聖者(參與禮儀者)的心靈轉變將不限於聖地而已,更重要的是自聖地返回,重投日常生活之際,亦能以一顆朝聖之心,面對紛紛擾擾的世俗世界。因而真正懂得朝聖之人將不再有世俗神聖之別,因為四季寒暑,無時不月圓,普天之下,無處不是神聖出現的場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