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安道論祈禱           夏志誠

 

        提起聖安道 , 我們很自然就會想到很多與他有關的熱心敬禮 , 例如 ﹕聖安道麵包、星期二敬禮和失物主保等等。說他是教會裡最受歡迎的聖人之一 ,實不為過。其實 , 在公元1231 , 當他逝世後不久 , 人們就已經蜂湧到他墓前 , 來求他轉禱。自此之後 , 他那身穿方濟會會衣 , 逗弄小耶穌 , 手執百合花的態像 , 就風靡普世教會。鮮有一間聖堂是沒有聖安道像的 , 又鮮有一個聖安道像面前是沒有臘燭、鮮花的。

        不過 , 安道雖然在聖人流行榜上名列前矛 , 但是 , 他的言論和教導卻並非廣為人知 , 真是有點諷刺。既然這樣 , 就讓我們下點功夫 , 翻翻他的講道集 , 來瞭解一下聖安道的靈修思想

聖人之所以成為聖人 , 並不是因為他們會行奇跡 , 做異事。其實 , 這些都是天主的恩賜 , 可以說聖人本身並無「法力」。一個人能夠成聖 , 全在於他與天主的密切契合。講到契合 , 就得要祈禱。聖安道對祈禱有頗為精闢的見解。

 

祈禱的三而一

 

        「我們可以一條三重的途徑來祈禱 ﹕用心、用口、用手。關於第一重 , 智者說 謙卑人的祈禱 , 穿雲而上( 35:21) 直至天主的殿堂。關於第二重 , 聖詠作者呼喊 願我的祈禱上達你前( 88:3 )。關於第三重 , 保祿勸導我們 不斷祈禱( 得前5:17 ) , 意思是不斷行善者就是在不斷祈禱」( 復活期第六主日講道詞 )

        聖安道首先強調用心、口和手來祈禱是三而一的。它們之間能有觀念上的分別 , 但不應在實際上彼此獨立無關。舉心向上的人 , 自然會溢於言表 , 更會認真活出祈禱的心態服務人群。安道所跟隨的他的會祖 , 聖五傷方濟 , 就是個最好的榜樣 , 傳記作者多次告訴我們方濟如何以兩根撿拾的樹枝 , 作拉小提琴狀而愉快地吟詠 , 讚美上主。至於方濟怎樣用手來祈禱 , 關顧弱小貧病 , 就更不必說了 他曾一次寫信給安道 , 提醒他說 ﹕「研究神學 , 應如會規所示 , 不得窒息虔誠祈禱的精神」( 致聖安道書 )。我們有理由相信安道對祈禱的重視 , 很大程度是受方濟影響的。

對安道來說 , 所謂用心來祈禱 , 就是要有謙卑之情。謙卑使蒙恩者曉得感謝、讚美 , 不認為凡事都是應得的。它也使犯過者願意認罪、懺悔 , 不目空一切 , 自以為是。這樣有開放態度的祈禱 , 自然「穿雲而上」, 毫無阻礙。

        至於用口來祈禱 , 聖安道所引用的聖詠第88 , 本身就是一個很好的註腳。聖詠作者在這首哀怨詩歌中 , 一而再 , 再而三的表明 , 他在上主前「禱告」、「哀號」、「呼喊」、「舉起雙手」。他的祈禱的而且確是誠於中、形於外。其實 , 人既是靈肉合一的受造物 , 祈禱作為最高的人性表現 , 是沒有理由只停留在虛無飄渺的境界的。

        保祿所說的「不斷祈禱」, 歷代聖經學者和神學家都嘗試從不同的角度 , 來解釋人怎樣才能無時無刻的祈禱。聖安道的瞭解是由生活的整體作出發的。他認為行善就是祈禱的具體落實。當一個人隨時隨地都力行仁愛 , 生活信仰 , 他就是在不斷祈禱。實在 , 凡是相信服侍最小弟兄姊妹 , 就是服侍主耶穌的 , 他的服侍就是手的祈禱 。相反 , 沒有用心以口來祈禱的人 , 也不可能用手來祈禱 , 不可能認出在最小弟兄姊妹身上的主耶穌。

 

祈禱的時與地

 

做基督徒的 , 少有不知道祈禱的重要 , 不過 , 卻多次受困於種種困難和障礙。對此 , 安道十分清楚 , 他說 ﹕「禍哉 , 多少困擾人的思想在我們內心竄過。結果 , 我們缺乏閒暇 , 去享受天上喜樂的神糧和品嘗內在默觀的欣愉。因此 , 主邀請我們說 ﹕「你們來 , 離開使人不安的群眾 , 到荒野的地方 , 到一處身心獨處的地方去」( 參閱谷6:31 )。當一個人從世間的喧嚷中隱退 , 在寧靜獨處中 , 懺悔已罪而痛哭流涕 , 那時 , 上主定要向他顯示自己。」( 四旬期第二主日講道詞 )

        分心走意不是二十世紀的專利發明 , 從聖安道的宣講中 , 可以想像到他同代的人 , 對度祈禱生活的種種障礙並不陌生。

        安道指出 , 第一個障礙就是「缺乏閒暇」, 亦即是我們常掛在口邊的「沒有時間」。 和生活在十三世紀的人比較 , 其實我們的工作時間是少了很多 ,  然而 , 這並不表示我們更休閒、更輕鬆。相反 , 我們中間大多數的人都忙得不可開交 , 忙得沒有時間祈禱 , 沒有時間度內修生活。

        第二個障礙是欠缺一處「荒野」, 一處可以讓身心得到休息的地方。這個障礙 , 為生活在大都會的我們再實在不過。的確 , 在熙來攘往的城市裡 , 何處能覓得一片淨土 ?

        不過 , 事實上 , 第三個障礙才是真正的障礙 ﹕我們的意願。我們是否真的感到需要一處荒野 , 需要片刻寧靜來認真祈禱 ? 假若我們的答案是肯定的 , 那麼 , 時間和地點都不會是障礙 , 都能夠有辦法解決。也許這個刊登在教友生活週刊的靈修營為我合適 也許我可以在早上或臨睡前安排十分鐘看看聖經 , 做點祈禱。

        當然 , 有些人可能會認為這樣找個地方 , 劃出時間來祈禱 , 是對現實的逃避。人人都去默想禱苦 , 遁跡社會 , 誰來承擔責任呢 ? 祈禱能解決貧富懸殊、 社會動亂、國際紛爭嗎 ? 對這些問題 , 聖安道沒有提及 , 不過 , 他卻指出祈禱的最終效果 ﹕人與上主相遇。一個祈禱的人會認清自己的真相 , 因為他要在祈禱中遇見天主。

        身處戰亂頻仍的十三世紀 , 聖安道不可能對現實不聞不問。但是 , 他卻深深明白到真正的現實不是其他 , 而是人神的交往。唯有接觸到天主 , 人才有力量為世間帶來真實的和平 , 有力量去面對生活的種種問題。

 

結語

 

        很明顯的 , 我們並沒有研究聖安道所有有關祈禱的講論。不過 , 相信這已足夠使我們改變對他的看法 , 以為他就只是位忙著為人專找失物的顯靈者。但願我們面對著聖安道的像時 , 不單請他為我們轉禱 , 而且亦能耹聽他的呼籲 , 以言以行 , 排除種種障礙 , 透過祈禱 , 與主相交。